第452章 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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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的安阳城，寒风如刀，刮过城头的明军旌旗。

行辕之内，炭火在铜盆中静静燃烧，驱散了些许寒意，却驱不散弥漫在空气里的凝重与肃杀。

波彦，这位如今雄踞中原、荆扬、司凉，兵锋直指河北、河东的明国之主，端坐在主位之上。他身着玄色常服，未披甲胄，面容沉静，目光却深邃如渊，缓缓扫过下方风尘仆仆从邺城赶来的魏王袁绍、秦王曹操的使者，郭图。

“魏王、秦王决定一月后决战？”

波彦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厅堂中，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之重。

郭图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因赶路和内心紧张而有些紊乱的气息平稳下来。

他整了整衣冠，尽管袍角还沾着未化的寒霜，但仪态仍竭力保持着使臣的矜持与庄重。他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声音清晰却难掩一丝紧绷：“回禀明王，确是如此。魏王与秦王，已于邺城共议决断，定于一月之后，在邺城之野，倾两国之力，与明国一战定乾坤。”

话语落下，堂内愈发安静，只有炭火偶尔爆出的“噼啪”声。

在场的明国文武，分列两侧，闻言神色各异，有的目光炯炯战意升腾，有的眉头微蹙陷入思索，但无一例外，都将视线聚焦于王座之上，等待着君王的决断。

袁绍与曹操的这个决定，其实早在郭图抵达前便已由快马密探传回。当袁、曹在邺城最终拍板，第二日黎明，郭图便带着正式的战书与使命，在凛冽寒风中驰出邺城，直趋明军大营所在的安阳。

此刻，他被引入这处临时却威严十足的行辕，感受到的是一种与邺城疲敝焦虑截然不同的、蓄势待发的压迫感。

波彦沉默了片刻，那沉默仿佛有实质的重量，压在郭图肩头。

良久，波彦才轻轻喟叹一声，那叹息中听不出喜怒，却有种复杂的意味：“嗯。袁本初，四世三公，名满天下。曹孟德英雄，机变无双。果真都是一代人杰，豪气未堕。如此困境之下。”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了行辕的墙壁，看到了邺城内士民惶惑，以及袁曹二人麾下那些同样焦虑的文臣武将，“…内外交困，局势倾颓，竟还能有这般魄力，坚持与孤决此死战。”

“这是要将族亲眷属、麾下文武的前程性命，乃至数十万将士的生死存亡，尽数押上赌桌，也要与孤争一争这天下气运的高低输赢啊。”

他的话语里，竟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欣赏，以及更深沉的惋惜。

欣赏的是对手在绝境中仍未丧失的枭雄气概，惋惜的是这气概所导向的，注定是更多的流血与牺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