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隐宗后山的修炼洞府，柳谨专属的闭关之所内，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液态，丝丝缕缕的混沌气息在其中沉浮。
柳谨盘膝坐在洞府中央的混沌石上，双目微阖，周身被一层灰蒙蒙的“混沌真元”所笼罩。
二十年苦修，他体内的混沌真元已经成长到一个极其可观的程度。若说二十年前只是一条潺潺溪流，如今便已化作奔腾大江，浩瀚深邃，沛然莫御。他对混沌之道的理解也日益精深，举手投足间已能隐隐引动一丝本源法则。
然而，随着修为日深，柳谨心中反而升起了一丝隐忧。
每当他的心神沉入最深层次的入定，意识仿佛脱离肉身，遨游于无尽虚空，感悟混沌大道之时，冥冥之中，总有一种若有若无的被“注视”的感觉。
那目光来自宇宙深处，古老、浩瀚带着无尽的威能。每当这目光“扫过”时，他体内的混沌真元便会产生一种奇特的共鸣！
这种感觉玄之又玄，却让柳谨警醒。
混沌真元，乃万物本源之力，超越寻常的仙灵之力。能引起混沌真元如此反应的，普天之下，恐怕也只有同样掌控混沌本源，甚至更进一步的存在。
“混元大罗金仙……圣人么？”柳谨于静坐中睁开双眼，眸中混沌之色流转。
那些只存在于最古老传说、早已消失在历史长河尽头的“圣人”身影，在他脑海中掠过女娲造人，补天救世；三清立教，道传天下……他们是规则的制定者，是文明的奠基者，是真正意义上的至高存在。按照古籍记载，他们早已离开盘古大陆，遨游混沌，不沾因果，不问世事。
可若圣人真的完全不问世事，为何会有这种跨越无尽星空的“注视”？又为何，自己体内的混沌真元会与之共鸣？
柳谨的眉头微皱。他联想到地球灵气复苏以来，地球修真界，尤其是云隐宗弟子们那堪称“违背常理”的修为进境速度。
石娃触摸金仙门槛，清虚、玄尘等人稳居真仙后期乃至巅峰，内门天仙辈出……这等速度，放在圣约方舟那样的高等修真文明，都足以惊世骇俗。最初，他将此归功于盘古之心复苏带来的灵气喷发、资源充沛以及地球修士们抓住了星际时代的机遇，奋发图强。
这解释固然合理，但结合那冥冥中的“注视”，以及混沌真元的感应，柳谨心中渐渐浮起另一个更大胆的猜想：
“难道……这不仅仅是盘古之心的‘福利’？而是有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在暗中推动，甚至……强行催熟？”
就像园丁精心照料一片苗圃，施加最好的肥料，调节最适宜的光照雨水，以期让作物快速生长成熟。地球修真界，会不会就是一片被选中的“苗圃”？而那股冥冥中的力量，就是那位或那几位神秘的“园丁”？
目的是什么？收割？还是为了应对某种更巨大的危机，需要快速培养出足够的力量？
柳谨无法确定。他能感应到，正是因为他的混沌真元修炼到了一定程度，才勉强触摸到了这层笼罩在迷雾后的真相边缘。寻常修士，哪怕修为再高，若无混沌本源感应，恐怕也毫无所觉。
“圣人……究竟在谋划什么？这场波及仙、凡、星海的棋局，你们又扮演着怎样的角色？”柳谨低声自语。
他感到自己仿佛站在一个巨大漩涡的边缘，能看到水面的波澜，却看不清漩涡深处的景象，更不知这漩涡会将一切带向何方。
就在这时，他腰间一枚传讯玉符轻轻震动。
柳谨收敛思绪，将那份关于圣人踪迹的疑虑暂时压下。他神识探入玉符，研究院院长——兼修科学理论与阵法符文的张老院士——激动的声音立刻在他脑海响起：
“宗主！大喜！‘归元计划’取得突破性进展！请您速来‘天工阁’！”
柳谨眼中精光一闪，身形微动，已然消失在洞府之中。
下一刻，他出现在了位于终南山深处、戒备极其森严的核心区域——“天工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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