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心城区外环，千寻店的木质门帘上暖黄的灯光从玻璃窗透出来，在积着薄霜的路面上晕开一小片柔和的光斑，将寒夜的冷意挡在门外。
“饭好了。”
冯若离的声音刚落，便将最后一碗热气腾腾的蔬菜汤放在餐桌上。白瓷碗沿凝着细密的水珠，顺着碗壁缓缓滑落，在木桌上留下一圈浅浅的水痕。她刻意放轻了动作，目光掠过沙发时，见86还蜷在玖柒腿上熟睡，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小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倦意，86此刻睡得正沉，连呼吸都轻得像羽毛。
玖柒察觉到冯若离的目光，悄悄抬了抬下巴，示意她不用在意。她小心翼翼地将沙发上的绒面枕头抽过来，手指轻轻托住86的后脑勺，一点一点将枕头垫在他颈下，动作轻得生怕惊醒他。等确认86没有动静，她才慢慢抽出被压得发麻的双腿，脚尖点地时轻轻晃了晃，膝盖处传来一阵酸麻的刺痛，她忍不住蹙了蹙眉，却没发出半点声响。
“我去喊格伦下来。”玖染放下手里的湿巾，指了指二楼的楼梯口。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尾音裹着暖意，像刚从汤碗里捞出来的热气。冯若离点了点头，转身拿起汤勺，将锅里剩下的排骨汤舀进两个青花碗里，汤汁浓稠，飘着几片嫩白的萝卜，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小店。
玖柒扶着沙发扶手站起身，脚步轻得像猫。二楼的楼梯是木质的，踩上去时会发出轻微的“吱呀”声，走到二楼走廊尽头，她停在那扇熟悉的房门前，这里原本是冯若即的卧室。
她抬手敲了敲房门，指节碰到门板时，能感觉到木头的温润。“格伦？”喊了一声没回应，她轻轻推了推门，发现门没锁，便顺着门缝走了进去。房间里没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路灯光线，在地板上投出一道细长的光斑。格伦靠在床头，双腿伸直搭在床尾的椅子上，手里捏着个银色的通讯器，屏幕已经暗了下去。
“汇报完了？长官怎么说？”玖柒反手带上房门，声音里带着几分随意。她走到窗边，将窗帘往旁边拉了拉，更多的光线涌进来，照亮了格伦脸上的倦意，他眼底泛着淡淡的青黑，显然刚才的汇报并不轻松。
格伦抬了抬眼，把通讯器扔在枕边，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指节用力按压着眉心，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慵懒：“完了。长官让我明天一早就回东城，你继续留在这。”他顿了顿，身体往床头靠了靠，后背抵着柔软的靠枕，才继续说道，“奥托和若即正在做试验，说是成功后能提高对以态的感知力，李峥嵘把这叫‘以变人第二阶段’。我回去，也是为了这个。”
玖柒点了点头。“也是，86还需要人照顾。”她轻声说，语气里没什么波澜，却透着几分不自觉的温柔。说完，她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边时回头看了一眼格伦，“饭好了，冯若离炖了排骨汤，再不吃该凉了。”
格伦“嗯”了一声，起身时动作慢了些，手指在裤兜里无意识地摩挲着。刚才弗兰克在通讯里说的话，像根细针似的扎在他心里：“秦言真向我调了玖柒的档案，他怀疑玖柒是数字女孩。不过他跟玖柒关系最好，大概是多虑了。”这话反复在他脑海里打转，他看着玖柒走在前面的背影，她的头发用皮筋松松地扎在脑后，发尾有点毛躁，是白天风吹的。他突想起以前，玖柒刚找到86的时候，86刚见到玖柒的那一刻，这个素未谋面的数字女孩一直很亲近玖柒，之前自己是认为因该之这个少女认错了，他也有一个跟玖柒很相像的姐姐，只是现在，他也开始有了与秦言真一样的怀疑了。
两人下楼时，冯若离已经把碗筷摆好了。86还没醒，玖染坐在沙发边，手里拿着块小毯子，轻轻盖在86身上，动作细致得像在照顾易碎的瓷娃娃。餐桌上的排骨汤还冒着热气，萝卜在汤里泡得发白，散发出诱人的香气。冯若离见他们下来，指了指对面的座位：“坐下吧，我去把汤再热一下。”
格伦缓缓地坐下来，眼神有些迷茫地看着面前那碗热气腾腾的汤。他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端起汤勺，舀起一勺汤汁送进嘴里。
然而，就在那一刻，一股无法形容的灼热感瞬间传遍全身。滚烫的汤汁像一条火龙般顺着喉咙滑落，带来一阵刺痛和灼烧。格伦痛苦地皱起眉头，下意识地用手紧紧捂住嘴巴，生怕会发出什么难听的叫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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