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壁画、僧人和槐树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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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好对策，我迈着一步三摇的步伐，和聂小倩不紧不慢的回到了‘云顶天宫’。

是的，这幅壁画本是五百年前一个过路的僧人所画，描绘的是他取经路上遇到的一个小国的王城，画中的王城四季如春，到处是各种各样的花木。亭台楼阁也都无一不精，处处透着绘画者的巧思。每个院落都以一种花命名，比如赵彦君居住的‘折桂院’，聂小倩居住的‘春芍院’，以及彩霞居住的‘牡丹院’，唯有姥姥居住的地方不同。

这个僧人大约是想表达‘不求看尽世间繁花，只求常伴青灯古佛’的虔诚佛心，在云层之上，绘出了一座隐隐约约的天宫，寥寥几笔，极尽简朴，天宫匾额上书‘兰若’，大约表达了僧人潜心修行的决心。

彼时‘兰若寺’还叫‘金光寺’，而姥姥不过是一棵500年的老槐树，刚刚生出灵智，对这世间万物好奇的很，便日日夜夜看着这番僧作画，见他画了牡丹画芍药，画了桃花又画桂花，有时候，她也会期待他什么时候会画上槐花，她的花小巧洁白，花香怡人还能吃，一定能入画的。可日复一日，眼见着三面墙壁即将画完，僧人却始终没有画上槐树。姥姥有些着急，日夜开放着槐花，一串串一簇簇，芬芳扑鼻，清新怡人。

画终于画完了，可姥姥并没有如愿，一阵风吹过来，槐花散落了一地。这时，僧人走出偏殿，一只手捡起树下掉落的槐花，开口道：“槐树姑娘，多谢你日夜相伴，我知你心意，但入我那‘红尘梦’可不是什么好事。若你他日修得人身，可入我那画中一观，或许能对这红尘有所感悟，也算全了你我之间的缘分。”说完，僧人在她的枝丫上挂了一串菩提子，便腾云而起，消失不见了。

姥姥惊觉原是遇到了神仙，可神仙对妖不是喊打喊杀的吗？为何他如此不同。同时，姥姥更好奇画中的红尘到底是什么了。于是姥姥日夜勤勉修炼，可植物修炼何其不易，100年过去了，姥姥的神识只是覆盖的更广了些，树根只是占据了整个兰若寺的地下空间，距离化形遥遥无期。

而在此期间，姥姥发现了壁画的异样。先是总有僧人莫名在偏殿内驻足观看，一看便是好几天。有些僧人看过后若有所悟，有些僧人则是被人抬着出来的。有一次，被抬着的僧人不小心掉在地上，姥姥看见僧人裸露的身体上，布满了青青紫紫的痕迹。

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人从偏殿被抬出去，几乎再没有能悟道的僧人了。寺里也慢慢变的冷清起来，大多的僧人都离开了金光寺，只剩下姥姥孤零零的在院子里站着。那画壁僧人的身形容貌被姥姥日夜描摹，早已熟记于心。寒来暑往又过了300年，她终于迎来了自己的化身劫，当一道道天雷劈在自己身上时，姥姥觉得她恐怕是活不了了。草木本就惧怕雷火，更何况是这能焚尽世间一切邪恶的天雷。

“原来这天道，根本就不会留给我等草木山精一条活路，可惜我还从未知道何为红尘……”想到僧人曾微笑着请她入画一观，姥姥用尽全身的力气，将最后一缕元神送进壁画之中。

再次醒来的时候，姥姥发现她正躺在一片牡丹花丛里，这里她知道，是僧人画中的‘牡丹院’。姥姥站起来，发现自己穿着十分富贵：里面是一条丝绸抹胸襦裙，下身一条纱织长裙叠在襦裙之上，上身还穿了一件满绣纱织长衫，盖住了她圆润的肩膀和半露的酥胸。整体的颜色都是明艳的橙红色，裙衫上满满绣着大红色的牡丹花。

“娘子，你怎么又在这花丛睡着了，小心着凉。”一道温润如水又莫名熟悉的声音传来，紧接着她便被拥入一个怀抱，淡淡的檀香味拂过鼻尖，姥姥抬起头，入目的是僧人那被他日夜描摹的容颜。

“我们……”姥姥有些不知所措，看着僧人的容颜，突然觉得他俊美无双，比几百年来见过的任何男子都要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