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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砚看着那庞大的身影轰然倒地，溅起的尘土混着庙宇坍塌的碎砾，在五彩雾气中翻涌成一团混沌。他用袖口擦去脸上的血污，指尖触到脸颊上一道细小的伤口，那是方才搏斗时被碎石划破的。“我们不能在这里停留太久。”他将青铜蛊铃重新系回腰间，铃声在空旷的庙宇残骸中荡开，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这东西的血腥味会引来更多麻烦，继续往前走。”
蝶舞正用绢帕擦拭着青岩手臂上的划痕，那是被藤蔓抽打的伤口，此刻还在渗着血珠。“他说得对。”她将一小撮止血的草药粉末撒在伤口上，青岩闷哼一声，却没动，“这森林的雾气会随着血腥味变浓，再不走就真的被困住了。”
灵婆婆拄着拐杖，在废墟中摸索片刻，捡起半块刻着符文的石碑碎片：“这上面的纹路和之前的石碑有关联。”她用指尖拂去碎片上的尘土，那些暗红色的纹路在雾气中隐隐发亮，“跟着符文指引的方向走，或许能避开最危险的区域。”
众人迅速收拾行囊，将散落的干粮和蛊虫盒重新归拢。贺砚最后看了一眼那具渐渐被雾气吞噬的庞大躯体，总觉得那双紧闭的眼睛似乎动了一下，但他没时间细想，转身跟着灵婆婆踏入了森林深处。
刚穿过庙宇的断墙，浓重的雾气便如黏稠的浆液般涌来，瞬间将四人包裹其中。这雾气比外围浓郁百倍，五彩斑斓的光晕在眼前流转，时而化作飞舞的蝴蝶，时而幻作扭曲的人脸，稍不留神就会被迷惑。贺砚立刻从怀中掏出那只幽绿的“寻路蛊”，蛊虫在他掌心盘旋片刻，突然变得焦躁不安，翅膀拍打的频率越来越快，却始终定不下方向，最后竟一头撞在他的指尖上，晕了过去。
“没用的。”灵婆婆叹了口气，将石碑碎片举到眼前，碎片上的符文正随着雾气流动微微闪烁，“这片森林的瘴气能干扰蛊虫的感知，连最灵敏的‘嗅踪蚁’到了这里都会失灵。”
青岩握紧了腰间的长刀，刀鞘与刀柄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在寂静的森林里格外清晰。“那我们怎么办？瞎闯吗？”他的声音压得很低，目光警惕地扫过周围的树木——那些树干上布满了盘虬卧龙般的藤蔓，藤蔓的叶片边缘泛着诡异的紫色，像是涂了一层剧毒。
“跟着气流走。”灵婆婆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瘴气再浓，也会顺着地势流动。你们看那些蕨类植物的叶片，都是朝着同一个方向倾斜的。”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果然，林间的蕨类植物都齐刷刷地朝着东北方向倾斜，叶片背面的绒毛上还挂着细小的水珠，显然是被气流长期吹拂的结果。贺砚心中一动，想起老者曾说过“苗疆的草木比人更懂方向”，看来此言不虚。
他们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林间穿行，脚下的落叶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如同陷入棉花堆，发出“噗嗤”的闷响。腐木的气息中混杂着一种甜腻的香气，那香气闻起来像是某种花蜜，却带着隐隐的腥气，让人头晕目眩。蝶舞从袖中取出一枚香囊，里面装着晒干的“醒神草”，递给每人一片：“含在嘴里，能抵挡住这香气的迷幻。”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周围的树木渐渐变得稀疏，雾气却愈发浓重，能见度不足三步。突然，一阵“沙沙”声从前方传来，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规律的节奏，像是有人拖着沉重的锁链在缓慢行走。贺砚立刻示意众人停下，自己则蹲下身子，拨开脚边的落叶——泥土上有一行奇怪的脚印，脚印很大，足有常人的两倍，脚印边缘还残留着绿色的黏液，黏液落地的地方，连最顽强的苔藓都枯萎了。
“是‘缠骨藤’的宿主。”灵婆婆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她用拐杖指着不远处一棵古树，树干上缠绕的藤蔓正微微蠕动，“这种藤蔓会寄生在大型动物身上，控制它们的行动，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话音未落，前方的雾气突然剧烈翻涌起来，无数条粗壮的藤蔓猛地从地下钻出，如同一群受惊的蟒蛇，朝着四人的脚踝缠来。那些藤蔓的表面布满了细小的倒刺，倒刺上闪烁着寒光，显然淬着剧毒。贺砚反应极快，立刻从蛊虫盒中放出数十只“噬铁蚁”，这些黑色的小虫在空中组成一道蚁墙，朝着藤蔓扑去。
“咔嚓咔嚓”的咀嚼声响起，噬铁蚁的利齿能咬断精铁，对付藤蔓本应绰绰有余。可这缠骨藤却异常坚韧，蚁群啃咬了半天，只在藤蔓上留下浅浅的齿痕，藤蔓反而生长得更快，转眼间就缠到了贺砚的小腿。
“用‘破蛊水’！”青岩大喊一声，挥刀斩断缠向蝶舞的藤蔓，同时从腰间解下一个小瓷瓶，将里面的液体泼向藤蔓。液体触到藤蔓的瞬间，发出“滋滋”的声响，藤蔓的表皮迅速溃烂，冒出阵阵白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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