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5章 返照
“怎么啦，这么着急忙慌的要见我。”
陆文希对他们微微颔首后，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向陈飞说话。
话里的轻松和调侃意味很重，陈飞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我都住院了，你来看看不过分吧？”
陆文希看了看空着的双手，调笑道：“早说啊，我来得急，什么都没带。”
陈飞看了眼旁边的凳子，“你人来就行了，带东西多见外啊！”
陆文希依言坐下，“什么见外，这是礼数。现在好了，当着嫂子和各位战士的面，我丢脸了。”
“哈哈，放心，你嫂子他们不会介意的。”
陈飞的妻子看着和陆文希谈笑的如常的丈夫，眼眶红了。
他的战友和上级也纷纷别过脸，不忍再看。
可耳朵却仍留心听着。
他们都知道这是回光返照，以后......没有以后了。
陈飞收敛笑意，有些难过又有些释然的看着他们。
决定当兵的那天起，他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和很多战友比，他算是很幸运的了。
这些年遗书都不知道写了多少回了，现在能在亲朋的身边离开，也是一件幸事。
对于死亡，他很坦然。
人固有一死，害怕也无用。
就是......有些遗憾，遗憾没能好好陪妻子老去，陪孩子长大，看国家统一。
陆文希的手搭在他的手腕上，良久后沉默的移开。
众人眼里闪过希冀又缓缓散去，只余枯寂和无尽的难过。
陈飞丝毫不在意地笑笑：“我自己就是医生，还能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别难过了。”
陆文希勉强的勾勾唇，喉咙梗塞得难受。
陈飞见状让众人出去，说有事要和她单独交代。
门被陈飞他妻子贴心的关上，原本拥挤的病房此刻空旷得吓人。
“小陆啊，你哥我是不行了。说好了要和你们一起把战友的遗骸接回来的，这事只能辛苦你和兄弟们了。”
陆文西放在大腿上的手握紧，面上淡笑着点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陈飞像是陷入了回忆中，眼神有些涣散，也不需要人回应。
“我知道国家和战友们会照顾好我家人。只是......国家要照顾的人很多，战友们又有自己的家庭。也就你孤家寡人一个，还有钱。平日里就帮忙多照看一下。”
陆文希努力忍下哭腔，开玩笑似的说：“你这算盘打得真响，我的钱也是我自己辛苦赚回来的呀！”
陈飞含笑看着她，耍赖地说：“你就说答应不答应吧！”
“答应，怎么能不答应？谁让你是我出生入死的兄弟呢！”
陈飞得意地嘿嘿一笑，不小心牵动了伤口，嘶的抽气一声。
陆文希刚想上前查看，却被他眼神制止了。
陈飞又说了些往事，就让她把其他人叫进来。
其他人都进去后，陆文希独自静坐在走廊，心情说不出的沉重。
就在她出神的时候，有人走到她面前。
陆文希抬头一看，原来是陈飞的儿子。
“陆姨，我爸说你是最好的医生，你能救我爸吗？”
陆文希看着他那清澈而执拗的双眼，张了张嘴，好一会儿才艰难的吐出两个字：“不能。”
医生不是神，很多时候都只能无力的看着生命逝去。
孩子眼里的光暗淡下去，忽然激动地低喊：“既然救不了人，那你为什么还要学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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